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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 舍
来源: 民建陕西省委网站 日期: 2018-8-24


  周日晚上,送闺女到校回来后,电话问母亲啥时间准备扫舍,眼瞅着腊月二十了。母亲叹气的说“前两天下雪你爸跌倒把手腕摔伤了,这个年可咋过,舍都没有扫,啥都没有准备……”

  “啊,咋不打电话给我们说哩。”

  “没事,你哥带去看医生了,不要紧,敷药了,没伤筋骨,就是活动不便。”

  “没事就好,等忙过这阵,我回来帮你扫舍,不着急。”

  在我的记忆里,父亲在外边工作,回家来都是母亲伺候他。可自打父亲退休后,田里,家里的活都干的在行,每年过年,扫舍、蒸肉、蒸米、做菜等都是父亲一直做……老两口一辈子也吵吵闹闹,可老了,却相互离不开。

  扫舍,算得上是我们关中地区过年前一项极为重要的礼仪,一般是在小年(腊月二十三)后,农村里家家户户开始打扫卫生,房前院后,屋里屋外,彻底清扫,一个角落都不能落下。

  小时候,农村大多住的是土坯房子,扫舍比较麻烦,母亲要筹备几天。早早起来,把屋里的家具、被褥、用品等一件一件搬出去,先是扫,爬上高高地梯子,用笤帚从高到底,由里到外,把灰尘、蜘蛛网……全部扫下来。这一扫,往往就得大半天的,等把屋子打扫干净了,人也就成了大花脸,眉头都是灰土色,快认不出来了。

  紧接着,把从田地里带回来的土疙瘩用温水化了,和成稀泥,用板刷把墙里外要抹光。这不是个好干的活,不仅考验体力,更是考验技术。一天抹下来,衣服上全是黄泥巴,累的不想起来。

  忙到天黑,尽管很累,还要把白天搬出的家具、被褥、用品等一件一件在搬进房里……晚上躺在烧得暖和的炕上,一觉睡到大天亮,又接着干活。

  尽管难打扫,家家还是要打扫干净。哪怕平时家里不注意卫生的,也要全家动手扫舍。无论如何都得把这过去一年家里积落下的灰尘打扫干净,以崭新的面貌走向新的一年。因为没有人愿意把过去一年的灰尘,再带到来年,那样会让人觉得晦气。

  如果扫舍是在小年当天,还要把灶房主墙上拜敬的灶王爷画像和对联虔诚的取下来,烧了,并放鞭炮以此欢送灶王爷。传说是让灶王爷上天言好事,把这家人一年来的生活向玉皇大帝汇报,以求来年生活过的更红火。

  也是的,居家过日子,每家的生活全在这灶上了,灶王爷可得罪不起。灶上的生活不好了,一家人的日子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。老百姓么,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四季如故,锅里煮的全是家常,即便是再普通不过,依然能煮出生活的百味,煮出一家人生活的酸甜苦辣……

  在老家,年就从扫舍这一天开始,逐渐升温,各家在蒸馒头、煮肉、做豆腐、购年货、挂灯笼、写春联、盼着、等着过年……

  村子里一天天的沸腾起来,因为,离年越来越近了。

  那是儿时我记忆中的扫舍过年情景。

  如今,农村建的房子一家比一家阔气,大多瓷砖外墙面,乳胶漆粉刷内墙面,有的还贴着壁纸,少部分通上暖气,布局比城里的几室几厅都大很多,干净整洁,没啥可扫的。腊月里,人们几乎天天去城里购物置办,有的开着车置办,还有的是快递直达送货。那些外出务工的中青年,不论在外怎么样,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家赶,赶着回家过年。

  这些年,每逢过年,我也扫舍,连续十几年,我都是找保洁公司的大姐来帮我扫舍,她们用一天时间,把我那100平米的房子收拾的窗明几净,井井有条,我也跟着干一天活,等她们走时,我早累的不想起来。心里老说,现在过个年怎这么麻烦……

  而母亲把扫舍看得如此隆重,我的扫舍那能和母亲的扫舍相比,我想这不仅仅只是打扫。

  年对父母来说,从腊月里扫舍开始,从父亲做的第一碗红烧肉开始,从父亲写下春联的第一个福字开始,从母亲酿得那份甜甜地醪糟粥开始,从第一锅馒头出锅开始……直至我们回家,一家子坐在一起,吃顿团聚的年饭开始,从我们聊起的家长里短开始,从父母给我们准备带回家那一大袋美味开始……也只有在这个时候,父母操了一年的心也才能真正的闲下来,放松下来。因为过完了年,就要过日子。

  办公楼窗外的太阳真好,雾霾也少。我想,此刻,父母去估计已在忙活着,收拾着,在老家的小院里,把年味逐渐的升温,充实。

  这个周末,我回家扫舍。

  (作者:利勤,民建陕西省委理论与文化委员会委员,民建宝鸡市委会组宣部部长,宝鸡市作协会员。)